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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24 沒有一種愛叫無辜的愛情沒有一種愛叫無辜的愛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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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“殿堂級”填詞人林夕不久前發表了一篇文章〈據說有一種愛叫無辜的愛情〉,經友人介紹,細讀之下,若有所感。
裡頭有這麼一句話:“你可能沒有做過什麼,也可能不小心做多了些什麼,卻無辜地被大愛一場”。然而,愛情畢竟是一份雙邊合約,我質疑有多少人可以在愛情上辯稱自己是無辜的。
像公孫龍先生那樣顛倒邏輯,詭辯“白馬非馬”,又或者似趙高先生般“指鹿為馬”,都比在愛情上辯稱無辜來得容易。愛情很難是無辜的,因為愛情是一個漫長的過程,間中有無數次的互動及回饋。
愛情不是在大排檔吃雲吞麵。
在大排檔用餐,你坐了下來,看來看去,拿不定注意要吃什麼──是雲吞麵好,還是雞飯?或者板麵也不錯……咦,那裡還有香噴噴的椰漿飯呢。就在這個時候,賣雲吞麵的小伙子向你示好,帶著親切的笑容,很有禮貌地介紹他的雲吞麵如何美味,你一時迷惑,點了一客雲吞麵,吃著吃著,猛地一醒,拍桌慨嘆,早知吃雞飯好了……
你“無辜”地吃了雲吞麵,這一點,我可以同意。
然而,愛情卻是在家煮個三菜一湯。你到菜市場,慢慢挑選材料,還可展開三寸不爛之舌,與豬肉佬討價還價,買豬肉要他送豬骨。在菜檔,如果菜心不夠新鮮,你可以選購菜膽,一切由你決定。
買了材料之後,回到家還得洗菜,切菜,炒菜,煲湯等等。這過程漫長,你花了很多時間與心血煮這頓飯,你不可能在端出三菜一湯之後,才如夢初醒曰:“怎麼如此迷糊,無端端煮了飯菜?”
這並不是“無辜”,你必須負責。愛情也一樣,沒有所謂的無辜,只有做錯選擇或做對選擇,抑或連是對是是錯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一場愛情是在你的允許下你的反應下進行的,即使最後,不幸地發現“愛情原來不是你想像”,也不應該推託責任,以無辜的姿態作掩飾。
無辜,是令人同情的,但是如果一個人在愛情路上,說自己“無辜”地接受了他人的愛,再“無辜”地發現自己是“無辜”的,那麼,我想,最“無辜”的,其實還是他的愛人。
我翻破了愛情字典,遍尋不著“無辜”這個詞匯…… (刊於《光明日報》今生今世專欄)
November 16 忽然怕死忽然怕死
________________ 自從女兒懌懌出世,除了生活上的改變之外,我心理上還有兩個很大的變化。
首先,我感覺自己不再是人生中的主角。中國著名作家周國平說:“是的,對於宇宙,我微不足道;可是對於我自己,我就是一切。”而我深信這一點。之前,我一直認為,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,應該用心地演出。
然而,懌懌的出現,卻動搖我的信念,我像是退至舞台邊緣的配角,一味掛念她的人生,彷彿看她精彩演出,就是我與生俱來的目的。她的喜怒哀樂都在牽動我,她的人生還是她的,而我的人生卻不再完全是我的。
其次,我日益恐懼死亡。我一向與勇敢膽大沾不上邊,然而到底略略接觸過哲學,受過一點粗糙薰陶,倒也不是十分畏懼死亡,以及自我意識的消失(我更恐懼的是我的死亡為所愛的人造成的痛苦)。不過,自從見過懌懌的微笑與觸摸過她的小手之後,我變得很是怕死。
某日,在高速公路駕車,對面車道的一輛羅里,忽然超車,駛出右道,向我撞過來,情急之下,未及思考,我急扭輪盤閃躲,後來,總算平安度過,如果當時應變不及,那肯定會釀成嚴重車禍。一想及此就心有餘悸,我可不願在這個時候發生狀況,離開懌懌。
我想陪伴懌懌長大,想看她學走路,想聽她叫我爸爸,想看她上學的模樣,想帶她去旅行,想教她一些人生的道理,想看她穿上畢業袍,想看她披嫁衣……。我還有很多話要對懌懌說,我必須活多幾十年。
我想,我是真的貪生怕死了。
星洲日報/副刊‧作者:張慶祿‧2009.11.04
October 12 曾經年輕前幾天,首次參與校友會,頗是新鮮。
遇久未見面的學妹,席間,她提起我當學院學生會主席的事。“那時你說,要反抗院方,不可以輕易讓步……。”她一邊說,一邊舉起右手,狀作激昂。
“我有那麼‘勇’嗎?”我問她,也問自己。對於這樣的事,這樣的話,我已毫無印象。雖然此心此身軀再也找不到任何證據,但是,我寧願相信,自己亦曾是熱血澎湃,敢於反抗的青年。
青年時期,我們總是天真稚嫩,不了解世界,卻又想改造社會。我們曾經滿懷希望與理想要打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,但最後卻讓一個更不理想的世界改造了我們。 青年時期,我們總以為有理就能行遍天下,無理寸步難行,只是社會卻叫我們大開眼戒,顛覆我們賴以做人的原則,世間的潛規則豈是短短的道德課所能盡道的? 以前,我們天真,現在成熟,在經過社會的磨合與歲月浮沉之後,我們的菱角亦漸平滑,變得沒有個性,只有圓滑。原來,現代人所謂的成熟,竟是理想的妥協與精神的枯萎。哦,我成熟了。這種成熟值得恭賀嗎?我竟連回答或笑哭亦不是。謝謝,我要感謝那位學妹,讓我知道我曾經有過充滿激情與理想的歲月。 原來,我亦年輕過。 October 06 請給19歲的她一個希望!請給19歲的她一個希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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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不是上帝,無法決定人的生死,但如果我們或許可以改變一個19歲女孩的命運,延長她的壽命,你願不願意?
大馬教育文憑11A優異生楊顏琦患上血癌,急需20萬令吉進行骨髓移植手術。 據我了解,醫生表示無法再為她進行化療,只有移植骨髓一途。如果等得太久,癌細胞擴散,她就走到生命的終站。
顏琦是我小姨子咏樂的同學,我不認識她。有一次,咏樂給我看她們一班同學去探顏琦的照片。照片中顏琦與其他人一樣,笑得燦爛,縱使當時化療的副作用已在發酵。
我當時就說,想不到她還如此樂觀。這是我對她的印象。
19歲是玫瑰最盛開的季節,少女忙著織夢,不知愁為何物,可她卻得面對死亡。這個年紀想的應是未來如何生活,而不是如何與病魔死神搏鬥。19歲的時候,你在忙著什麼?
我們剛過了中秋,而顏琦卻不知有沒有機會看到下個中秋的明月。我們不是上帝,但是如果我們能少看兩場戲,少吃一頓豪華大餐,就能為一個19歲的女孩帶來一點曙光,你願不願意?
如果說,我們這一生曾為人帶來希望,我希望是這一刻,把希望帶給顏琦,各位,好嗎?
以下附上《光明日報》有關顏琦的報導。有意捐助顏琦者,可把義款交到光明日報,以轉交《光明公益金》處理。支票背面請註明捐助楊顏琦。
謝謝各位。
(大山腳訊)大馬教育文憑11A優異生楊顏琦,因患上血癌而被迫放棄到捷克就讀醫學系。她在接受治療1年的化療後情況有好轉,原以為可以當醫生圓夢,詎料血癌再度復發,她目前急需20萬令吉進行骨髓移植手術。 楊顏琦(19歲)於去年5月證實患上血癌,在今年康復的她,萬萬沒想到自己在重獲健康短短兩週後,再度被癌魔纏上。
楊顏琦在家中排行第三,有一對兄姐及一個妹妹。父親楊亞華(62歲)雖然是一名建築承包商,為了女兒的病,他在過去一年半幾乎處於停工狀態。
楊顏琦先前在檳城醫院共花了約7至8萬令吉醫藥費,加上生活費及兄弟姐妹的求學費用,楊家已差不多耗盡儲蓄。
她病發後,醫生表示化療已無法壓制癌細胞,必須盡快進行骨髓移植手術。由於馬來西亞、新加坡及台灣都找不到適合她的骨髓,醫生只能往美國尋找,是本地比較罕見的例子。雖然已經找到骨髓,運輸費及骨髓費價格不菲,大約需要9萬美金(約31萬3200令吉),骨髓一旦抵馬,她即在安邦醫院進行手術。
這次的醫藥費估計需要20萬左右,對楊家來說是個重擔。他們希望社會熱心人士慷慨解囊,助楊顏琦渡過難關。
楊顏琦原本獲得公共服務局獎學金資助,到捷克就讀醫學系,卻因為患癌而打碎了出國夢。她如今在日新國中就讀中六,所獲得的獎學金則獲準延遲一年,但日後只可以在馬來西亞繼續醫學課程。
開朗的楊顏琦表示,她在患病初期非常難過,一度十分執著,終日以淚洗臉。在家人及朋友的鼓勵下,她漸漸學會以平常心看待,並感恩現在擁有的一切。
她指出,在患病期間目睹許多血癌病人離世,令她感慨萬分。她語帶哽咽地說,希望本身康復後可以繼續深造當醫生,將來幫助那些和她一樣遭遇的人。
有意捐助楊顏琦的熱心人士,可把義款交到光明日報辦事處,以轉交《光明公益金》處理。支票背面請註明捐助楊顏琦。
August 07 我們都是歐陽鋒我們都是歐陽鋒
“我知道要想不被人拒絕,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拒絕別人。”──電影《東邪西毒》中的歐陽鋒這麼說。
放在二十一世紀,這句話亦可視為城市人的座右銘。被人拒絕是一種傷害,付出越多傷得越重,越是著緊越是苦楚。所幸的是,人天生有自我保護的天性與意識,在鋼鐵泥水的森林中,我們懂得保護自己,愈是脆弱的心愈是要細心呵護,用心保護。
不要太輕易付出感情,不只是愛情,還有友情,以及其他情感。只要是情就會傷人,只要是付出,就有被拒絕的機會。任何堅強的人都懂得這個自我保護的方程式。
然而,世界上總有些人是特別多情易感的。我的朋友S女士,就是這樣的人。她喜歡一個人,與他相處,她感到愉快,亦樂於多接近他。如以十分為上限,她對他的感情有七分,雖非鍾愛,亦算有情,只是當她一再希望與對方親近,卻發現對方並沒有回報她的真情。
她對他好,雖不是期望物質上的回報,卻至少渴望獲得情感回饋。不是說,我對你七分好,你也得還我七分,但是,至少不能讓我覺得感情的付出,受到拒絕。
世界就是這樣的。妳對他好,他未必對妳好。感情不是數學方程式,1加1不一定等於2。我如是安慰。她的心情,我大約能體會,畢竟我是雙魚座。拒絕他人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樣子,傲然俯瞰,而被拒絕的姿態總是卑微傷痛的。
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與沮喪,她將學會保護自己,懂得“不被人拒絕,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拒絕別人”的道理。她必須學乖,學會保護自己,不要輕易對人好。在這個現實世界,人與人的交際亦往往是一場不見鮮血的戰爭,不容慈悲。
蘇軾不是說過了嗎:多情卻被無情惱。誰要是多情,總是吃虧,誰要是先走出第一步,就是讓對方有傷害你的機會,失去先機,乃兵家大忌。
有一天,她會懂。有一天,她會變成另一個歐陽鋒。或許,在某種程度上,我們都是歐陽鋒,怕被拒絕怕被傷害,所以不願付出真情。我們成功保護了自己,卻又失去了擴大情感的機會。我們不再受傷,但亦不再感動。
在這個製造歐陽鋒的社會,我懷念郭靖……。
(刊於《光明日報》今生今世專欄) July 27 重回十七歲重回十七歲
人生總離不開埋怨──如果當初不是因為什麼什麼;假如當年不是發生了那件事;又或者,要不是一時做錯了決定……。 年紀越大,生活越失敗,就越會埋怨。有機會的話,我們都想回到過去,重溫年少青春。在這方面,Mike O'Donnell無疑是令人羡慕的。 Mike其實是電影《重回十七歲》(17 again)中的主角。17歲的他,青春無敵,馳騁籃球場,是校園風雲人物,享受如雷貫耳的掌聲。 他原本可以憑著出色的球技,獲得獎學金進入大學,不過在關鍵的一場球賽上,他卻因為女友懷有孩子,而臨場離去,後來更與女友結婚組織家庭。 不過,未來並沒有他想像中美麗。20年後,他是一個失敗的中年銷售員,肥胖的身軀,破碎的家庭──妻子要與他離婚,兩名孩子與他關係冷漠。 Mike一直埋怨,如果當初他不是為了妻兒付出,他可能上了大學,有一個更美好的前景。潦倒的Mike畢竟還是有點運氣,上天給他機會重新年輕,他變成十七歲的自己。可以想像,他是多麼地雀躍。他冒充為好友私生子,回到高中,以另一個身份與孩子成為朋友,也從另一個角度接觸妻子。 最後,正當他准備以這個身份繼續生活,在攸關前途的一場賽事中,他見著妻子離去,過去的記憶一幕一幕的從腦海浮現。他還是與20年前一樣,臨場離去,追上妻子。這時,魔法失效了,Mike恢復成年的臉孔以及臃腫的身軀,但是他並不後悔,因為他得以與心愛的妻子在一起。 這是一個類似回到過去的故事。我之前也看過一部相似的漫畫,情節結構亦大致相同,只是,漫畫中的主角是回到自己年輕的年代,而《重回十七歲》只是個人變成十七歲。原來,重新過一次年少是許多人的夢想。只惜,時間是一條前進的直線,斷無回頭之理。 然而,在《重回十七歲》中,重要的並不是再年輕一次,過不一樣的人生,而是我們最終的選擇。你有機會再重新走一次人生路,但是你願意因此而放棄你的至愛、家庭、孩子與朋友嗎?Mike不願意,所以他放棄了十七歲的天空。 原來,回到十七歲,未必就是我們所要追求的幸福……。
(刊於《光明日報》今生今日專欄)
July 20 一個年輕人之死一個年輕人之死
夜深,靜如水,惟心仍震盪。
7月17日凌晨2點22分。這是我寫著這篇稿時電腦螢幕上顯現的時間。平常,這個時候,我很少醒著。此刻的反常是因為一位朋友的死訊。
嚴格說起來,我與他不算相熟,從相識到他離世,我們交談應該不超過千句話。只是,他的遽逝,實在令人悲憤,叫我大感生命無常之餘,亦怨蒼天之無情,世間之無理。
他今年30歲,正值盛年,卻忽然就死了,沒有預告,一如晴天雷響。一個年輕人就這樣告別璀璨人生,踏上黃泉路。死意味著生命的結束,他在這個世界消失了,此後這個社會再無他的意志他的軀體,留下的僅是那會隨著歲月流逝而一點一滴逐漸模糊的回憶。
這就是所謂的死亡。一個你之前還看著他笑,看著他說話的人,轉眼化成一具冰冷屍體,不言不語,無喜無悲。他好像還是他,卻不像他,任親人聲聲哀號,亦喚不回他的魂。世界從此就少了這一個人。
這個事實令親友悲痛,而我知道避免悲傷的最佳方法就是假裝他從未存在過──反正,這個世界就似個大騙局,自欺欺人亦不為過。
在他死後的翌日,我在想,生命是如此脆弱,人生是如此短暫。我在想,如果他沒有死,繼續活下去,又會是一個怎樣的光景?
他或許會組織一個家庭,生個寶寶,享受為人父的喜悅,他當然也會開心地為孩子取個名字,以溫柔的眼神望著寶寶;他或許會繼續為事業而奮鬥,創出一個春天。
再具體一點說。在週日晴朗的早晨,他或許會與伴侶吃早點,看看報紙,商量待會要到那裡約會;或者在週六的晚上,他會到戲院看戲,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為大銀幕上的滑稽片段而發噱。
如果他沒有死,他就會像現在的年輕人一樣地活著,與我們一起呼吸著共同的空氣。他與我們一樣,有父母有親人朋友有工作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喜愛與厭惡,只是不同的是,他死了,而我們活著。
在他死後的翌日,我在想,死去的人要安息,而活著的人,一定要好好活著……。
(刊於《光明日報》今生今世專欄) June 27 走向布城,還是返回吉蘭丹?走向布城,還是返回吉蘭丹?
甫結束的回教黨中央黨選,受到高度關注。 “親民聯派”與“親巫統派”在黨選中各有斬獲,不過,由於大力支持回巫會談的納沙魯丁成功擊敗胡桑慕沙,“親巫統派”算是佔了上風。這樣的成績,想來不令民聯安心,而一些非土著也憂心回巫商談將會影響他們的權益。在回教黨從偏遠鄉區走向全國舞台,佔據一角之後,我們(尤其是非回教徒),確實有必要更關注及了解回教黨。
對於回教黨,我在此僅想就兩點進行說明。 第一,一般人在回教黨派系的劃分與認知上犯了邏輯錯誤,造成誤解。目前,人們最熟悉的劃分方式是以回教黨與民聯以及巫統的關係為基准,即所謂的“親民聯派”,與“親巫統派”;還有的就是改革與保守為標准,被指為保守派的是宗教司,而另一邊廂,則是被稱為埃爾多安(Erdogan)集團的改革派。 這是兩種不同的劃分方式,可是很多時候,我們卻將之混淆,概念轉換。漸漸的,“親民聯派”就被等同於埃爾多安(Erdogan)集團,或曰改革派;而保守派則與“親巫統派”劃上等號。 然而,在“親民聯派”旗幟下的難道就是開明的改革份子?恐怕不盡然。一些親民聯的回教黨領袖在回教課題上亦有保守的一面,例如在改教課題上,被歸類為“親民聯派”的原任回教黨宣傳主任馬夫茲亦持保守立場,抨擊內閣議決父母改教,子女將遵照父母結婚時的宗教信仰之做法。 職是之故,在看待回教黨派系問題時,人們應從多個角度觀察,不要以為“親民聯派”一旦勝出,該黨就會走向開明與改革。 其二,世界上有些宗教政黨,為了適應現實條件,會作出妥協與讓步,畢竟作為一個政黨,贏得選票是最重要的。問題的關鍵是,回教黨到底是不是一個務實的政黨,以及它是否認清馬來西亞的現實。 日前,有機會接觸一名資深的前巫統政治人物兼媒體高層,他告訴我,回教黨是一個務實的政黨,會根據現實情況作出改變。我希望他是對的。而我更期望的是回教黨有識之士能盡早並徹底地認清這個事實──在多元種族國家裡頭,他們必須爭取非回教徒的支持,才有望邁向布城。 回教黨雄心萬丈要入主布城,只是,看著他們凌亂的腳步,我不禁困惑,他們到底是在走向布城,還是返回吉蘭丹?
(刊登於光明日報光明寬頻)
時間的灰燼時間的灰燼
王家衛重新剪輯了電影舊作《東邪西毒》,稱為終極版。 貫穿整套戲的是愛情,以及對命運的無奈。故事圍繞張國榮飾演的歐陽鋒展開。自負的他不願對愛人(張曼玉飾)示愛,結果愛人嫁了給他哥哥,不再是他的情人,而是大嫂。她結婚那天,他離開了白駝山,到沙漠生活。 只是他始終未能忘情,黃沙狂風只能把情感暫時掩埋。當他看到洪七(張學友飾)帶著妻子闖蕩江湖時,“我的心在妒忌,我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機會,不知為何卻放棄了。”大嫂後來病死了,臨終前,吩咐黃藥師(梁家輝飾)把一罈名喚“醉生夢死”的酒送給歐陽鋒,希望歐陽鋒可以忘記她。據說,喝了“醉生夢死”,可以叫人忘掉以前做過的任何事。 歐陽鋒喝了這酒,但卻沒有忘記她。原來,“……‘醉生夢死’只不過是她跟我開的一個玩笑。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記的時候,你反而記得清楚。我曾經聽人說過,當你不能再擁有,你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。” 在愛情上,歐陽鋒是個失敗者,他怕被拒絕,所以先拒絕人,到後來,想回頭已不能了。人生就像單行道,滾滾紅塵沒有退路。 歐陽鋒是輸了,可是大嫂難道就贏了末?“我一直以為是自己贏了,直到有一天看著鏡子,才知道自己輸了,在我最美好的時候,我最喜歡的人都不在我身邊。如果能重新開始那該多好啊!” 不久後,她去世了,想是帶著悔恨。有情人未成眷屬,除了遺憾,還是遺憾。這個世界由太多的遺憾構成,而錯位與缺失的愛情是遺憾的主要成份。 如果說,歐陽鋒與大嫂的愛情是一種淡然的遺憾,需要“醉生夢死”來忘記,那麼慕容嫣(林青霞飾)對黃藥師的愛就似憤恨的烈酒,即使要用“謊言”來延續單邊的愛情,也在所不惜。她愛他,他不愛她,她恨得要殺他。 到最後,“我曾經問過自己,你最喜歡的女人是不是我,現在我已經不想知道啦。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問起,你一定要騙我,就算你心裡多麼不願意,也不要告訴我你最喜歡的人不是我。”愛情陷到深處,原來已不介意真假,我只願意相信你愛著我。 《東邪西毒》裡頭盡是這種情愛的遺憾,沒有完滿,就似人生。每觀此戲,總生傷感。另,我尤喜其英文 片名:《Ashes of Time》(時間的灰燼),僅其名就讓人神傷──在時間的灰燼裡,我們還剩下什麼……。 (原刊光明日報今生今世專欄) 查禁回教姐妹組織?回教黨全國代表大會議決,要求全國回教裁決理事會查禁“回教姐妹組織”一事,引來坊間反彈。要求查禁“回教姐妹組織”的理由是,她們散播自由回教理念,混淆視聽,讓沒有受宗教教育的年輕人無所適從。 看到這些“罪狀”,令我聯想起古代哲學家蘇格拉底。蘇格拉底經常在雅典街頭與青年辯論,啟發他們,然而卻被指控蠱惑青年,落得飲鳩而亡的下場。這是因言論及思想獲罪的其中一個例子。 多年以後,我們都認同,蘇格拉底受到了迫害。我們不應該使用暴力去禁止與己不同的意見。這是言論自由,思想自由,亦是人權。 只是,我懷疑,自有言論與思想開始,就有打壓言論與思想自由這回事。世界上總有些人把自己視為正統,把不同意見者歸類為異端,然後,對所謂的異端進行各種打壓。 歷史長河中盡是這種打壓的痕跡,罄竹難書,而荒謬的是,自譽為萬物之靈的人,卻未從中汲取教訓。擺在眼前,回教黨就不能容忍“回教姐妹組織”有別於己的思想與觀點。 “我不同意你的觀點,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。”伏爾泰大概在300年前就懂得的道理,回教黨以及許多思想霸權者卻還搞不明白。
(刊於星洲日報言路版)
May 20 有關人性雖事隔多年,但我還清楚記得,在大馬教育文憑考試前的一段時期,一位女同學忽然問我:"如果你有一份模擬考卷,裡頭許多道題都可能會在正式考試中出現,你會不會與你的好朋友分享?" 我沒有絲毫遲疑,俐落分明地答:"會!",還反問她為何不?她悻悻然走開。 當時,我不了解人性。 她與好友雖然情同姐妹,但兩人也在互相競爭。她在樣貌、學業成績方面都遜於好友,好友總是成為焦點,而她永遠是綠葉,彷彿只有陪襯作用。她心裡或許很想來一次吐氣揚眉。 只是,這一切,我當時都不懂。我以為,人性本善,道德非此即彼,而忘了人畢竟是人,不是神,我們有自己的慾望與自私的一面。 我以前的一位老師,曾向我坦言,他以前考試不合格,心裡也期望好友失敗。他帶點懺悔地說,"當年,我是多麼的壞"。而中國作家周國平在《我的心靈自傳──歲月與性情》中揭露自己童年時曾因嫉妒,而弄死姐姐兩條金魚。他說:"這件事使我領教了嫉妒的可怕力量,它甚至會驅使一個孩子做出瘋狂的事。" 這些都是人性的陰暗面。荀子說,性本惡;孟子說,性本善;我說,善惡並存。是善是惡視乎於個人是揚善抑惡,還是揚惡抑善。喔,我們畢竟都是人,無法擁有純潔無瑕的人性。把人性過於美化,不是未曾深入窺探人類的靈魂,就是沒有經過惡魔的考驗。 現在,我慢慢開始瞭解人性了……。 (刊於星洲日報星雲版)
May 18 前世的情人有人說,女兒是爸爸前世的情人。
或許,這是真的,所以女兒才會如此折騰她今生的情敵──她媽媽。女兒出世的首兩天是在醫院度過的,我們並未領教她的厲害,直至第三天,她回家了,我們才驚覺這個小天使,也有惡魔的一面。我的內子,她的媽媽,受害最深。
從深夜開始,這個小惡魔就一直嚎哭,讓人無法入睡。內子起床又哄又騙,仍無法令她安睡。餵了奶,她靜下片刻,不久即重新活躍起來。
哭哭哭,她流下淚來,是怪前世情人的薄倖,還是恨今世情敵的奪愛?
好不容易捱到清早,她哭累了,傷心夠了,世界歸於平靜。待她睜開雙眼,靜悄悄地望著我們,我們仿佛又見到了小天使,忘卻她夜裡的惡魔表現。
我們是喜歡小孩的,握著她的小手,溫馨滿懷。她有一雙大眼睛,修長的眼睫毛, 似有與母親一別苗頭的意味。是的,孩子較像母親,這倒也是好,畢竟她媽媽長得比我好看,這是公認的,我亦不妒忌。
她午睡的時候,我躺在旁邊,望著她,仍有點難以想像這個小瓜體內流著我的血,如果沒有我就沒有她,她是我的女兒,我是她父親。喔,是的,我是父親了。有時,我會不忍住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一下,輕輕地吻,就像怕驚落荷葉上的露珠一樣怕驚醒她。
而她仍然熟睡,我依然在看著,直至我累了,或她醒了。
只是,在入夜之後,我們就開始要倒霉了。連續幾晚,她就是不斷地嚎哭,我們實在拿她沒有辦法,束手無策,任由她折磨我們疲憊的肉體,直至太陽東起。
內子剛生產,身體還未完全恢復過來,被她如此折騰,苦不堪言,幸好,有岳母大人撐場,我們才掙來更多的休息時間。愛的反面,果然是恨,情人一旦反目,復起仇來,確是毫不留手,大有趕盡殺絕之勢。這個所謂的前世情人,對著父母親,亦是狠得下心。
日子一天一天捱過去,女兒似是漸忘卻前塵往事,適應了今生今世。她沒有了情人,只有疼愛她的雙親。父親不是情人,母親亦非情敵。今生今世,她是我們的女兒,任由滄海變化,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。
我們這樣愛著她,沒有前世,只有今生。
(刊登於《光明日報》今生今世專欄)
April 28 歡迎來到這世界!歡迎來到這世界!
2009年3月30日,在日曆上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,然而在我的生命中卻深具意義。這一天,知懌來到這個世界,她是我的女兒。從作為一個兒子,到丈夫,我現在是爸爸了。 一年多前,內子懷孕,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,我甚喜歡小孩。可惜的是,歡樂並沒有停留太久,幾個月後的某日,內子小產,孩子沒有機會看到這個世界的藍天與白雲。那天,我們都很傷心,內子尤是。我們安慰自己說,既然與這個孩子無緣,就不要強求吧。 後來,內子再度懷孕,經過小產的事,我們難免有點戰戰兢兢,就算是心裡極樂也不敢放懷,怕的是歡笑會瞬間化成淚水。 好不容易捱過幾個月,胎兒穩定下來,我們才稍放心。接著,內子感覺到胎動,那是很奇妙的事,是上帝賜予女人的一種榮幸,男人一輩子都體會不了。 我喜歡每日把手掌放在內子的肚子上,感受胎動。我常常唱歌給孩子聽,有時我一唱,她就動了,似是在回應我,逗得我甚樂,孩子未出世已帶給我快樂。有時,胎兒在肚子較少活動,內子就擔心,怕有什麼事。有一回,她幾個小時未感到胎動,心裡極憂,恐歷史重演,就哭了起來。“怎麼第一個來騙我,第二個也來騙我……”我還記得她哀慟地說。我本以為只有戲裡才有這種情節,原來落在人生中,卻是如此真實與悲痛。 幸運的是,胎兒並沒有事,不一會,她就活躍地踢媽媽的肚皮,令媽媽破涕為笑。到後來,我每次放工回家第一句向內子說的話就是──她今天有沒有踢妳? 我們去照超音波,見著孩子,她翻身手腳動了幾下,讓我們感動不已。這是一個小生命,與我們血脈相連的生命。我時常向內子說,難以想像在肚子裡會有一個人。 懷孕後期,胎兒越長越大,有時把媽媽的肚皮踢得凸起,我把手放在上面,觸摸她的小腳板,小傢伙未把腳移開,父親與女兒隔著媽媽的肚皮有了第一次親密接觸。 終於來到進產房的一天,在醫生的建議下,我們選擇了自然生產的方式。我在產房陪著內子。陣痛把她折騰得翻來覆去,我卻是在旁什麼也做不了,只能由任她緊緊地捏著我的手,捏得我疼痛,只是這痛,與她所經歷的相比,又算得了什麼? 幾個小時的陣痛後,孩子出世了,醫生剪斷臍帶,護士把孩子抱到另一間房,我跟著去,不過只被允許站在外頭,卻見孩子動也不動,任由護士敲拍腳板,我甚是擔心,腦海空白一片。護士接著給孩子吸一些氣體,再用力拍她腳板,終於,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,我第一次聽到自己孩子的聲音。那是我聽過最好聽最動人的聲音,是天籟之音,我從沒有想過哭聲也可以如此動聽感人。 護士讓我進去看孩子,她仍在嚎哭。我看著她,流下淚,她半張著眼睛,似是看著我。我對她說了第一句話──知懌,歡迎來到這個世界,我是妳爸爸。而她卻還是在哭。 生命是多奇妙的事。一個人就這樣誕生了,從此世界就多了一個人。知懌現在只懂得嚎啕大哭,只是以後,她會長大,她會變成一個有思想的人,她有自己的意識,有自己的生活與人生。每想及此,我就為生命的奧妙而動容。 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一個稱職的好爸爸,但我會盡力而為。我想,既然我們讓孩子來到這世界,就有責任與義務愛護她。當然,這一切並不僅為了責任與義務,最根本的原因是,我與內子都愛她,想她快樂。取名知懌,亦是這個意思。“懌”,是快樂的意思。 哲學家叔本華認為,人生是一場悲劇,在某種程度上,他或許是對的,人生的苦難太多,我希望孩子在茫茫苦海中,知道如何去尋找快樂幸福。多年以後,爸爸媽媽無論是在天堂還是在地獄,都希望知懌能快樂地生活。 知懌,妳明白爸爸媽媽的用心嗎? (原文載於星洲日報副刊星雲版) 這是一個教訓!實在有些氣結,昨天早上到銀行排隊兩個小時,差三個號碼輪到我,銀行職員卻高喊ASW2020賣完了!就差那3個號碼……。這也是一個教訓,原來早起的鳥兒真的有虫吃(雖然虫是自己出錢買的),下一回,我要早一點到。用兩個小時,買到一個教訓,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穫。ASW2020,總有一天我會買到你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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